社团动态 | 韩小美:忽梦一夏

发布时间:2024-05-17文章来源: 浏览次数:

我们常说,生活没有标准答案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注脚。“行到水穷处,坐观云起时”是选择,“卧薪尝胆,三千越甲可吞吴”也是选择。山有顶峰,湖有彼岸,在人生的漫漫长途中,万物皆有回转,平淡的日子也在泛着光芒。所以我们选择一生奔赴山海,沾着林间枫叶,沾着海中咸腥,落笔,写下似水流年,笔端流淌的文字,构筑了世界万千色彩。

作者简介

韩小美,出生于青海循化,就读于青海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,青海师范大学天风文学社成员。热爱写文章,阅读,喜欢运动,辩论。

座右铭:但循风向携热爱,翼补山海金石开!

失语者

在我的记忆中,总有一个安静沉稳的身影,除了微笑着和蔼的轻语一声“啊”之外,他再也没有多余的辞藻。

每个期盼已久的假期回到家乡,总是能看到他一两次。发黑的油黄草帽,蓝底白线的衬衣,还有那一双肥大却又合脚的工鞋,耳边夹着蓝红相隔的工笔。炽热的阳光透过空间错位地照在他黝黑的脸颊上,大珠小珠晶莹剔透的温热汗水在沾满灰土的笑脸上渐渐划开。清理地铺,拉线,分平方,一气呵成,别人歇歇停停,而他只是默默地低着头,手不停歇地做着做不完的工作。他的每一步都很认真,拉线的时候,昏黄的眼中血丝似乎都绷直了,手臂上的青筋也渐渐暴起,直到拉直了为止。开始铺砖前,他利落地用瓦刀将一比三的水泥和沙子抹平,然后在瓷砖上按照一比二的比例,抹上更加细腻的砂浆,轻轻地将瓷砖与其相贴合,再抽出腰上系着的胶头小锤轻轻敲打,咚咚、咚咚……直到固定好。哑巴干工作总是一声不吭,安安静静,踏踏实实的,无论主家有什么需求,好多做活他都能信手拈来,倘若是他不擅长的就“呼”来工友一起干。令我十分惊奇的是,哑巴和主家交流也并没有很大的障碍,主家能说到,他也大抵能做到,尽管他只会运用一个“啊”字。或许是多年的做活让他能懂得别人的要求和心思,他内心或许有个别样的世界吧!

哑巴的生活比较简朴,对于吃,他觉得只是填饱肚子罢了,简单而又朴素。朴实的他特爱那洋芋泡菜馍馍,不需要多么美味,也许是对朴实的人的固有印象吧,但他确实如此。他吃饭速度也很快,吃完了就回去工作。他从不像有些工人借用小时计费的漏洞,拖拖拉拉。反之他做的极快又好,所以他下班也较早,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拿出手机或是休息,而是看看孩子的学习成果。哑巴是个文盲,没有上过学,听他的母亲讲那时因为家里十分困难,没有多余的学费供他读书,因此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了。为了生活,他开始向马伯伯学习工匠的一些技巧,每次马伯伯出工大抵都会带上他。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箱属于自己的工匠工具套装。渐渐地,在他的努力之下,他用自己的工资买了第一个扳手,后来他的工具箱里又添了锤子、瓦刀等,他把它们当做宝贝,每次出工都会带上它们,沉甸甸的正是他的一份慰藉,有一次他把马伯伯送他的瓦刀忘在了主家,他半夜又回去找了。

在我印象中,哑巴的媳妇穿着红碎花衣,外加啡棕发白马甲,常年顶着肺病,偶尔遇冷了,咳嗽声不断。她是我见到过最镇定而乐观的女人了,力气大,话不多,也能干,每次见她,她都会笑呵呵的打招呼,从不冷场。她把家照顾的井井有条,尽管有人会冒出一些她像男人的偏见,但她也只是听了就忘了,依旧干着平凡而又平凡的事。闲了在家开个压面铺,或帮哑巴打打小工,挣点小钱,或织织毛衣,做做布鞋,又或是提了装着面、油的竹篮看看亲戚,问候亲友。忙了垦地,种麦,收麦,为下一年准备粮食。尽管刚结婚时哑巴和他媳妇有一些沟通障碍,但现在唯一能明白他的人也只有他媳妇了。哑巴自小父亲离去,母亲改嫁,是吃叔叔姑姑家的饭长大的,14岁的他开始跟在马伯伯身后,帮着干些零碎小活,也渐渐有了些小的收入。哑巴现在40多岁,每一个关于他的记忆的片段,他不是在建房子,打地铺,就是在安装门窗,到现在来看已经是个老工人了。

上次参加村委会,我又发现了他的身影,依旧是常戴的草帽,凸皮的棕色皮上衣,渍黑油的黑长裤,眼睛已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光彩,黑白相匀的胡须也咋咋呼呼的,表决同意时他的手举得很高,生怕漏上一票。听村长说,他有时间就来这边参加村民会,也抢着和村民种种树,清理清理街道卫生,村民们尽管很少听懂他的“啊”,但依旧笑呵呵的和他拉家常。

生活中总有些普通得不再普通的人,在这个读书改变命运的时代,也许有些鼓励孩子上进的人会说:“不好好学,就只能像他一样累死累活干工活了”,那的确是可以吓唬孩子读书的励志语,但那并不是否定一个为家庭奔波的人的理由。我们只不过是因为人生的选择不同,而拥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生活。若命运给哑巴一个新选择,他可能是一位出色的演说家吧。阳光低垂,我就要离开家乡,感谢你——相逢最美的“失语者”,你给我这个奔波在外的陌生人带来了万千感动和不悔拼搏的勇气。

忽梦一夏

正值暮春的季节,我急切期待夏季的到来。曾无数次在春冬怀念过夏日的影子,也期待过夏日的到来。寒冷的冬天,雪气相汇侵进身体刺骨感,迫使我向往暖阳抚背,天朗气清的夏日,即使在渐暖的春天,也躲不开冷风的呼呼声,逃不掉雨雪相加的日子,也挣不脱北方半春的荒凉。于是,我便忽梦一夏,回到家乡的夏天。

夏风起兮,草叶舞;芳草漫兮,蝶纷飞。漫山遍野的绿舒展开了身子,跟随风的韵律荡漾,沁人心脾。一簇又一簇的白花、紫花、黄花,似乎是大地绿色大衣上的刺绣,那么和谐,那么优雅。

蝉鸣蛙叫似乎是每个夏天必备的夏日之声,是聒噪,或是清脆,亦是怀念,全由人的心境而生。流动的溪水等不及烈阳的烘热,就疾步向前,拥入麦田,涌入河流。手指慢慢与清水相触,清凉感由指尖指冲大脑,直至淹没手掌和胳膊,那叫一个透心凉,激起我满心的欢喜。

夏日顶配的水果必然是西瓜,圆圆的个头,不知是多少人的梦中情瓜。超市里四季售卖的长在温室里的瓜没有像夏季那样的有情义,那样甜的自然,香的可口。从盛满水的桶里抱起西瓜,放在案板上,用刀轻轻一分为二毫不费力,再切成一块一块码放到盘子里,寻个凉快地,然后席地而坐,拿起一块放入口中,沙沙的果味在全身涌起一阵酥麻的感觉,刺激着每一个神经忘却烦恼,瞬间,农忙时的辛苦被抛在了脑后。客人来了,端上一盘,哪怕是路途遥远,也依旧心里美滋滋的。

夏日向来那么随身带热,一想想某个午后,你被晒得满身是汗,毒辣的光线让你睡也不安,坐也不安,可是我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夏天。本该沉寂的夏日,却有繁花争奇开放向阳而生,却有无数瓜果蔬菜孕果而生,是挣扎,是热烈,是寂静,是绚烂。阴凉之中,听树叶簌簌的喃喃夏语,感受夏风带来的清凉一夏,望着海蓝色的天空孕育着大朵大朵的云彩,直至落日晚霞结束盛宴,我惬意地感受着大自然给心灵带来的冲击,真真切切地由感而发:“活着本就是一种享受”。

每至炎热天气,有着理想情节的人们就会托起水管,连接地下的清泉,开始浇灌欣欣然独属于盛夏的花。捏住水管口,这样喷出水更自然般均匀的滋养每一朵花。绿叶被刷出鲜嫩的模样,蔷薇某些枯萎的花瓣被刷落,似乎年轻了些许,心中的热烈还是一成不变。孩子们也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,惊叹水珠折射后生成的彩虹,趁机夺过大人手中的水管,互相喷水嬉闹。

有的孩子在旁边玩泥巴破洞游戏,也有的开始进行一次泥巴“建筑”活动,家门免不了被孩子们的泥巴印出一个又一个泥印,父母就在后面追,小孩便在前面跑,结果“扑通”一声又钻入水中,开始嬉闹起来,拦也拦不住,无奈,大人们只能随他们去。夕阳西下,村里生起炊烟的时候,顽皮的孩童才慢慢拖着打湿的裤子,拿着“战利品”回家。

夏本无声,却因热烈而令人回味不止,更显得细腻有声,相信现在的你也同我一样,也正在回味那年夏日。愿时光能缓,愿故人不散,愿夏日的你依旧那么绚丽,那么热烈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顾问:高   兰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指导:王   静    刘大伟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社长:乔海芳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校对:文云婷    妥彩凤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审核:马玉花    刘艺凡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排版:徐永蓉







关闭 打印责任编辑:文学院